国务院参事经济学家任玉岭

 

　　2009年6月25日，由重庆市人民政府、中国企业联合会和中国企业家协会联合主办的“统筹城乡企业改革创新论坛暨第六届(2009)中国管理咨询高峰会”在重庆市召开。本次活动的主题为“国家战略中的机遇与挑战”。图为国务院参事、经济学家、原全国政协常委任玉岭。

　　任玉岭：各位领导，各位企业家朋友们上午好。这次到这个论坛上来参会，我非常感谢中企联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向大家学习。这次到重庆来看到最近两、三年重庆的巨大变化，确实重庆在作为中国经济的一个新的增长极，作为长江上游的经济中心，作为城乡统筹的直辖市，已经迈开了矫健的步伐，正在加速发展。特别是刚才童市长的讲话展示了重庆的发展思路，重庆的未来面貌，给我很大的鼓舞，也给我很大的启发。

　　根据会议主持方对我的希望，就是讲一下城乡统筹方面的问题。我想城乡统筹既有城市的发展，也有农村的发展问题。今天，我想就像刚才童市长所讲的，城乡统筹概念的提出主要是为了更好的解决农村的发展。所以现在我想就推进在城乡统筹方面促进农村发展中我谈四点个人的体会和感想。

　　在这方面中央去年已经出台了文件，各方面精神大家都很熟悉，我只是根据我经常因为在全国各地，包括去年从政协下来以后，我也走了几个国家，也跑了26个省，年年基本上是如此到处跑，我只是根据我跑的情况，调查研究的情况谈一点我自己的一些想法。

　　今年是建国60周年，不容置疑我国广大农村也和我们的国家一样在这60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广大农民已经由解放前的倍受阶级压迫之苦，走上了当家作主，衣食无忧的进步。特别是改革开放30年农村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通过废除人民公社，确立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统筹结合的双重经营体制，使我国的粮食产量从1978年的6095亿斤，增加到2007年的10032亿斤，增加了64.6%，亩产增长88.7%，使中国农民的人均纯收入由1978年的134元增加到2007年的4140元。扣除价格因素年增长7.1%。因此，我们在农业发展方面，三农发展方面取得的成绩是巨大的，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我国农业农村发展当中既面临着尚没有破解的城乡二元结构等深层次的矛盾，又遇到不少新的情况，新的问题和新的挑战。

　　一个是农村经济体制尚不完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化程度还很低，构建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的要求十分紧迫。

　　二是农业发展方式依然粗放，农业基础设施和技术装备还相当落后，耕地在大量减少，人口资源环境约束性不断增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主要农产品(11.41,-0.13,-1.13%)的供求平衡压力在增大。

　　三是农村社会事业和公共服务水平还较低，区域发展和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扩大，改变农村落后面貌的任务十分艰巨。

　　因此，当前三农问题总体状况迫切要求可以归纳为三个仍然和三个最。农业基础仍然薄弱，最需要加强。农村发展仍然滞后，最需要扶持。农民增收仍然困难，最需要加快。因此，统筹城乡的目的就应该是一要保证全局的更好发展，二是要使农民共享改革开放成果，三是要使农村更好发展，确保粮食的安全。

　　应该说我们的农村发展除了少数地区外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小康水平，大家知道小康水平，当初小平同志定的是800美元，现在我们全国已经达到了小康水平的4倍以上，因此，在总体上我们已经超过了小康水平。但是就农民的收入而言，小康水平按现在美元的价格来计算至少应该达到5600元人民币。2007年我国农民的平均收入是4140元人民币，同5600元小康的标准还差1500元人民币。再说，由于地区发展差距之大，还造成平均数下隐藏着更多的低收入。因为有人这么形容，你要是看平均数，有时候有好多低收入就被掩盖了，这屋里坐上99个可能是一分钱都没有的人，那边进来一个百万富翁这样一平均大家都是万元户。这样就产生一个模糊的概念，好象大家都是万元户。所以这个问题我们要有一个比较准确的认识。就以中国特色发展之路课题调研组最近发表了18个城市的调查报告为例，浦东、昆山农民收入都已经达到12000元以上，而甘肃定西才只有1800元，为此人均GDP基于平均水平的18个省来说收入不足3000元的农民还占了相当大的比重。正如去年有人在小岗调查发现的情况来看，土地承包的第二年，第三年就基本上解决了问题。现在农民和居民收入的差距已经1比3.3，这在世界上是少有的，我们这种差向差距一直在向拉大的方向前进。前几年世界一个组织做调查，调查了世界上城乡差距最大的42个国家，结果有3个超过1比2的，其中就有中国。我们现在就不是1比2，而是1比3.3，刚才重庆说是1比3.4。为什么说他在向拉大的方向前进了，我们80年代是1比1.8，2003年是3.2比1，2007年扩大到3.3比1，从消费水平来看差距则为6比1，最近我在进行教育情况调查的时候发现在中原大地上京沪高速铁路的90%以上的贫困县还连冲水厕所都没有，下雨天教师学生还得淋着雨去上厕所，同样的情况我最近在陕西也有发现。因此我们对农村、农民和农业问题在业不能雷声大，雨点小，三农问题到了非下决心解决不可的时候。为了使三农问题不至于拖全国发展的后腿，我们必须增强加速农村发展，和推进城乡统筹的紧迫感。要从全局发展的意义上重视三农发展的城乡统筹，三农发展和城乡统筹真正做到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大改善，农业生产水平大提高，农民增收走出困境，使农村发展迎来新局面。

　　第二点统筹城乡发展重在以城带乡和做好以富济贫。关于促进农业发展和促进农村增收方面，中央和地方都曾制定了很多政策，想了很多新招，朱镕基总理在2003年最后一次政府工作报告里曾经明确提出，过去的五年，我们一直是把三农问题作为重中之重对待，这是朱熔基总理的报告，我们对待三农问题的解决程度不可违不高，关注时日不可违不久，但是为什么三农问题就那么难以突破，农村的面貌就那么难以改变，农民的收入就这么难以提高呢？毛泽东同志讲过世界上的事怕就怕认真二字，这个问题我想十分需要我们认真的去研究，认真的去思考。依我看对待三农问题的核心还是各级领导的认识问题，我们丝毫不能轻视认识问题的重要性，认识是否到位这将是解决三农，搞好城乡统筹的根本。我相信各级领导，特别是部门领导对三农的认识一定上去了，我们对解决三农问题就一定会有一个大飞跃。我们不能光看口号，听声音，更重要的是要看行动。几十年的历史充分证明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是最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我们制造两弹一星，我们办北京奥运之所以办得这么出色就是因为有了认识上的到位，就一定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取得巨大成功。现在农民增收依然困难，二元经济依然突出，城乡差距越来越重，其根本原因还是各方面对解决三农的认识未能真正到位。2003年胡锦涛总书记把三农问题作为全党问题的重中之重以来，各方面对三农问题的认识有了较大的改变，但是由于农民缺少足够的话语权，三农较难出政绩，农村量大面广，所以有关方面对农业的关心和支持，特别是政策和资金投入方面仍然表现为说得多，做得少，雷声大，雨点小，试点和样板成绩很大，而面上的工作效果很差。

　　例如农村道路和上下水建设，以这个为例，这在城市本来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城市居民不用自己去花钱建道路，也不用自己去花钱建上下水。但是时至今日，我们很多农村还没有硬化道路，很多乡镇所在地还没有上下水。前面谈到的紧邻京广高速铁路上一些县90%以上的学校还是冲水厕所的原因就是没有上下水。农村不出钱道路是不给建的，我近日在河南就看到有一些行政村还没有真正通公路，自然村就更是泥土道路。广大农村的路修不起来，农民就走不出去，晴天满路土，雨天全是泥的情况下，商品经济是无法进入农村的。有领导向我们汇报说，有些农村种了蔬菜种了草莓，但是由于没有硬化道路运不出只有烂在地里。实践证明匹配资金的做法只能时富人越富，贫人越贫。一些富裕地方连农田道路都是用国家的钱硬化的，由此造成的重富轻贫已经有了机制保障。贫富差距拉达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重要原因。这个就是钓鱼政策。很多农村的道路建不起来，很多农村的上下水没有，这是造成我们现在差距拉大和农村上部来的根本原因。因此要解决广大农村的三农问题，搞好城乡统筹绝不能使一些做法停留在口号上，更不能使钓鱼政策进一步发展和延续，某些理论家闭门造车的大谈农村落后是有历史原因的，这些形而上学的画谱调是要误事的。要为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发展成果人民共享，要解决好三农问题，搞好城乡统筹，我们必须要深化对重中之重的认识，真正把三农问题提到全国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的位置。2003年我去湖南娄底调查的时候，地方财政基本上是吃饭财政，当上面要求必须要保证公检法投入增加的情况下，只好把农业和教育的投入压下来，就在全国大讲把三农作为全党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的时候，娄底的农业投入从10.99%降低到5.94%，由此看出重中之重在财政收入甚低的地方还只能沦为口号。因为财政收入有限确实很难保证。

　　基于此，我们在发展三农，统筹城乡之时，一定要在人财物的投资上和制度的建设安排上做好以城带乡以富济贫，现在我们必须看到一些城市和富裕的地方的确钱很多，一些富的县市和一些穷的县市财政收入可以差三倍以上。我上个月到某市去，那里搞了一个教堂就搞了7个亿，那里灯火辉煌，我是反对平均主义的，但是我们在同一块共和国的土地上，我们不能把差距拉得过大。我们的发展已经到了调整区域发展政策和城乡发展政策的时候。为了突破中国的二元经济我们应该从城乡统筹做起，应该把农民和市民一样视为同等国民，把农村和城市一样视为城市的一部分。特别是道路和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公共产品的配置上应一视同仁，真正做到以城带乡，以富济贫。

　　三统筹城乡发展必须促进合作形式的建立和公司组织。公司组织是当代经营的最好模式，公司制经济组织不仅在工业领导中得到了推广和普及，而且也在世界各国农业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一些国家在发展促进农业产业和特色农业的发展中大都建立了公司制的专业合作组织，实现了种养加产供销一条龙，把市场经济的细胞引进了农村，推进了农村合作，分工合作，提高了工作效率，推广了科学技术，增加了就业岗位，拓展了产品市场，加强了民主管理，致富了广大农民。我国从改革开放初期实现土地承包以来已经有30年的历史，年产承包制为农村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模式，如果不能有所突破，农民的致富是受到制约的。城乡统筹也会受到限制。建设现代农业的步伐必然是很难加快。这些年，提倡的龙头企业进农村虽然向农村引进了资金和技术，促进了农业经济的市场化，带动了农民发展的增收，但是由于龙头企业很少做到公司加农户，农民不能成为龙头企业的股东，得不到企业发展的好处，因此这条道路对致富的农民是北京困难。

　　例如我在吉林德惠，那边搞了一个养鸡场，农民养一只鸡一块钱，如果让正大专门办一个养鸡场，他再投入工钱上远远不止1块钱，实际上是剥削了农民。这样农民很难致富。又例如我在山东调查，山东有一个草莓工厂，他收农民的草莓是6毛钱，他加工冷冻以后卖出是10块钱，那个利润是很大的。公司得到了很快的发展，可是农民不能从中得利。为了更好的致富农民，这几年在全国政协的呼吁下，我们要大力提倡在农村创建农民自己的专业合作组织，全国人大也专门出台了农村专业合作组织法，对农村专业合作组织正在蓬勃兴起。我国农业合作组织是50年代就开始推进的，只是后来因为操之过急加上浮夸风的影响导致了农业合作组织的被否定，实际上农业走合作化的道路是没有错误的，改革开放农村出现了不少先富的典型，大都都是在原来的合作化基础上兴起的，他们都是农村合作化与改革开放的春风化雨相结合，相渗透的样板和典型。也是公司化经营运作的产物和结晶。本人在80年代末就曾先后去考察国外的农业合作组织，在日本、美国、加拿大、奥地利等国家考察了一些公司制农业合作组织的经营状况和发展过程，农业合作组织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专业合作组织，一种是综合性合作组织，例如奥地利的一家牛奶公司他是以奶牛养殖为支柱产业，实行公司化经营，社员均拥有公司股份，是当然的公司股东，公司设董事会和建设会，公司除了负责向农民供应饲料，提供运输和在国内外设立产品销售店铺外，还组织奶品的系列加工及兼营肉奶果汁的生产。这样的农业合作组织就像集团公司一样，不仅为农民提供了服务，开拓了市场更重要的是增加了农民的创收。

　　日本北海道一家农业协作组合，他是一个综合性的农业合作组织，在60年代这些农户只会种马铃薯，收入很低，组织成立以后，搞了一个土豆加工厂，他们办起来了以淀粉为原料的葡萄糖厂，使马铃薯进一步增值。他们按照公司制进行经营和管理，不仅把产业扩大到产品加工，机械修配，而且把销售网点建到了大阪和东京，后来他们用水培技术生产的西红柿可一年四季向市场供应。由于这个农业合作组织走向了公司化经营的现代农业产业化之路，虽然他们地理位置十分偏僻，气侯条件十分恶劣，但农户都有舒适的住宅，大卡车和丰富的银行存款等。专业合作组织，一是维持土地权不变的方针经营模式，建立专业性合作组织这都是很必要的。另外不考虑土地，光是建专业性也是可以的。

　　不论是第一种类型还是第二种类型都需要做到以人为本，在农村入股公司时一定要根据自愿原则，进出自由，农民入股公司的资产包括土地就要做评估，公司资产的处置非经股东大会的同意不得随意转让。公司实行董事长经营管理，总经理负责，让农民参加企业的红利按股分红。为了使公司的经营在农村落实，还是要放宽农村公司的建立条件，尤其要从税收方面给予必要的减免，还需由政府出面专门为农村进行公司化经营，组织和培训各种管理人才，以此促进农村经营形势的新突破，促进现代农业的大发展，促进城乡统筹出现新局面。

　　第四，促进城乡统筹的几点保证措施。一要改革财政信贷制度，资本向农村倾斜。长期以来农村以产粮为主的县域和农村财政空虚，由此导致了很多农村发展出现了无米之炊，仅靠一般的财政递增将无法扭转城乡差距的拉大，到头来仍将会出现竹篮打水一场空。总理政府工作报告早已提出把基础设施的投入重点转向农村，但是该如何落实，如何保证仍需要解决好诸多问题，特别是对投入计划一定要克服重大轻小，重锦上添花，轻雪中送炭的老毛病，常造成投入不规范，不透明，为了做到财政投入广覆盖，需要对财政规划和投入进行改革，力争消除投入的空白和盲区，作为信贷发展急需要发展农村银行和改善农村担保的条件，允许农民以自有服务，自有设备，自己承包的土地使用权限做抵押贷款，美国经济学家戴维斯反复强调有钱才能赚钱。为了发展农村，致富农民一定要使资本向农村流动，并促使农民的资产向资本转变，扩大农业再生产，为农民致富做贡献。

　　二是大力促进城市化，推进县域经济大发展，农村人口多，农民比例大，这是中国特色，中国实际。也是酿成三农问题的原因。我们不能也没有条件追寻这样一个目标，但也必须有一个大胆的城市发展规划。我国的城乡化在2000年前一直是停顿不前的，是2002年建设部改变了城市人口统计办法这才使城市人口一年增加一个百分点。但是由于农民人口不能在城市安家，最近上海解决了点思想，要求居住七年以上的外来人才能入上海，结果是数百万外来人口中仅有3000人具备条件，为此有人感叹在中国拿个户籍比国外城市拿个国籍还要难上好多倍。统筹城乡发展一定要推进城市化，要放开户籍门槛，我调查的时候很多地方说我们的财政能力有限，我们现在把农民留下了我们实在有困难。我们还要强化县城和重点乡镇的发展，使产业向那里转移，使人口向那里动迁，大量的事实证明，城是市的载体，只有把城市搞大了，那里的经济才能更好发展，最近内蒙古鄂尔多斯(12.10,0.08,0.67%)那里取消了农业户口，城镇化率已经达到93%，城区人口由24万发展到54万，他们的GDP在去年困难的时候仍然增长了39.7%，财政仍然增长了53%。三产的比例已经是1比39和60，赢得了鄂尔多斯的大发展。因此我们一定要搞好城市的高层设计，做好对城市布局发展的规划，加大对城市发展的投入，引导产业向新型城市聚集，鼓励外商和民营企业向发展城市投入。

　　三，确保城乡劳动就业和社会发展一体化。就业是一个大问题，农村的公共产品供应也是一个大问题，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实行一体化，实行公平的战略和方针。昨天中央电视台报道广东佛山外籍农民工孩子在那儿上学现在是可以进入国家学校，但是要你自愿赞助1万8，最后好改百人都是自愿赞助1万8，但是这或几百人说我们没有一个是自愿的。现在这个问题找到教育局，教育局说我们管不着，这就是我们存在的问题。

　　我们现在在农村现在还有好多问题，比如现在很多农村六年级了他们还没有学过外语，还没有学过计算机，在起跑线上已经和城市拉开了距离。这就是我们现在新出现的教育上的不公平。为此，统筹城乡发展中一定要把这类社会中发展中的问题统筹规划，统一保证，要按照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解决好最现实的问题。我觉得只有像总书记所讲的我们才能真正把城乡统筹做好。

　　我记得在河南南阳有一个地里面叫地方全靠一官。地方要发展，城乡统筹能否实现，就取决于这一官，这一官太重要了。下面还有一个叫吃百姓的饭穿百姓的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总理讲到我们要想落实好科学发展观就必须视人民利益重如山，视个人利益淡如水。华西村(6.09,-0.05,-0.81%)之所以做得好就是有福民先享，有难官先当。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华西村。所以我想要做好我们的城乡统筹首先是我们这一官要做好。我们这一官应该做到视人民利益重如山，视个人利益淡如水。真正做到有福民先享，有难官先当。那么我们的事业就有希望了，我们的城乡统筹就能做好了。

　　谢谢大家。